无限抱拥
作者:随身听
Chapter:1
第一章 回忆,在无边的静寂中(THINKING IN DARK)
从NREV的解散到我般到这个陌生城市的开始,仿佛经历过十年的光景,而发生的事情却绝非三言两语就能述说清楚的,毕竟逝去的日子已经逐渐从我的记忆中模糊直至消失,即使再想从笔尖挽回点什么也惊觉力不从心,好歹艰难的从往昔的片段中去收拾记忆的残片.
我微微抬起头,凝望着窗外的黑夜,一片沉寂,遥远街道上的霓虹灯彩还欲露还羞的展示着建筑在电力上的脆弱文明,黑夜也好灯彩也罢.在我的眼前逐渐揉成一团,而脑海中却清晰的浮现出一幕幕的事情来.
虽然现在我已经过上正常的生活,不用成天面对着并不应该属于我生活的同步率,插入栓,以及令人发秫的使徒等,但是曾经梦魇般的日子仍心有余悸.流淌的鲜血,恶臭的LCL,让我极端恐惧的狄古拉之海,还有渚薰君的死,我至今也难以释怀.似乎那段时间的确憎恨自己来着,几乎是近乎残忍的割舍了所有的回忆,——我在NREV的ID卡,曾经的战斗服,几乎是一切可以见证我曾在NERV的生活的物品撕的撕,烧的烧,撕不掉烧不烂的就装在一个大箱子里,伴随着我的心绪沉没到了箱根山后的湖底。
不过有一点要说明的是,我还是保留了两样东西,美里姐姐临死前-戴在我脖子上的铁十字项链和明日香送我的随身听。
“真嗣,这是大人的吻,回来后我们继续……”
事隔了这么久,我还是无法将那一幕从我的印象中末抹去,无数次在梦中我都能看到美里姐姐临死前对我的笑容,电梯门“刷”的一声的关上,每每我总惊醒与此,飕然切下的门,把我的美里姐姐切到了两个不同的世界。我在生端,她在死端,我在此端,不在彼端,我极力想忘记这些事情,无奈这些断续的篇章本来就不是作为实体在我的印象中存在。如果是要强硬的付诸与文字的话,那大概是
“生并非死的对立面,而是作为死的一部分存在。”
窗外的黑夜仿佛似一个能吸摄灵魂的黑洞,凝固般的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尽管我努力的忘记一些事情,但是有的并不能凭意志就能从我记忆中注销的。就好象绫波。
我还是愿意在这里把绫波丽称为绫波的,这大概是我能达到最亲密的程度吧,因为我们还不至于亲密到我能直接喊她“丽”的地步,但是我委实不愿意沦为一般直呼姓名的关系,于是我便用“AYANAMI(绫波)”来代替一切有关她的字眼。
每每想起这些,我就悲伤的不能自己。
和绫波最后一次对话我记得十分清晰,那是一个被夕阳染成绯红的黄昏,大抵没有什么风,因为我对第三新东京远处的工厂里烟囱中笔直冒出的一缕缕灰烟特别有印象。而且对话的内容也不甚简单。
“绫波,你的要走么?”
“是”她一如既往的冷冷的回答。
“这就是你的选择么?绫波,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们在一起。”
我们间的这段对话发生在第三新东京市的火车站的月台上。NERV解散后,总部原本计划把我们三人转到一个陌生的城市。美里姐姐去世后我已经失去了对家的定义,也已无所谓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明日香不愿意回到德国的继母那里,于是对和我在一起生活没有任何异议。但是这个时候绫波却出人意料的放弃总部的安排,希望由自己来选择自己想去的地方。
“绫波,我是说,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掰弄着手指,低头说到,“行么?”
“可是,对不起,碇君,我有我的选择,请你不要勉强我。”
我循声微微抬起头,往她兰色头发下的深红的眼眸里望去,望不到底的深邃,没有人能够透过这深邃去探悉她的心里。脸上仍旧没有表情,亦或说凡是能称为“表情“的东西都从她脸上拿走了一般。我仔细的,用劲的看着她,以让自己不至于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忘记这样的容颜。
突然间,我微微吃了一惊,从她现在的眼神里分明流露出一份坚定,这是从来都不曾有过的,即使是上次她企图和十六使徒同归于尽时,我通过EVA的通讯窗口看到的必死的决心都无法和现在相提并论。我委实不了解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赋予绫波这般坚定的,也许是她自身灵魂的一部分突然觉醒也未可知。刹那间,我意识到这样一个现实,那就是,现在的绫波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是命令我就服从”的绫波了,她的AT·FIELD可以真切的感受的到。
“既然是这样”,我没有继续挽留,“那么,我和明日香先去了,我们在那个城市等你。”
“对不起,碇君。”
“没什么的,每个人的生活都有着不同的定义,你有你的世界,再见。绫波。”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了,为了不让她觉察到我的失态,我撤离了停留在她脸上的视线,转移到单轨铁路上,我努力的寻找铁路的尽头,只是铁轨无边无际的延展开去直至苍穹的接镶处,任凭我怎样努力,我的目光也只能随着铁路的远去而消逝殆尽了。
“碇君”绫波轻声的呼唤着我的名字,把我从铁路彼方的世界拉回到了现实中。她望着我,目光变的温柔起来。
“碇君,刚才你说再见了么?--不要在分手的时候说再见,因为那样显的太悲伤。还记得么?碇君,是你教我的。”
是的,我是这样对她说过的,那个月圆的夜晚发生的事情又浮现在我的眼前,而眼睛却模糊了。
她继续说到,“那时对第五使徒的战斗中,你不顾手上的烧灼来打开我的舱门,让我知道了笑的真意,那个月圆之夜一直记在我的心中,谢谢你,碇君。”
我无语,静待她的下文。
“后来和十六天使的作战中,又让我确立了自我的存在,当我知道我心里的真正做想时,我第一次流下了眼泪,这一点,也是碇君你所不知道的吧。”
“是的,碇君,我喜欢你,希望和碇君你在一起,这是我心里所希望的。”她顿了顿,继续说到,“但是不行啊,我总觉得我的宿命中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我,我逃脱不了着命运的羁绊,我必须寻找到它并且完成它,那时候,碇君,我会回来的。”
我早已泪流满面,一种无法改变什么的无奈涌上心头……
“放心,碇君,我会回来的,我可以清楚的预感到这一点,我只大概离开一段时间而已。”她的语气变的柔和起来,“碇君,为什么你现在要流泪呢?是高兴吗?上回你也是这样呢,看看我的脸吧。”
我抬头注视着绫波的连庞,原来罩着的那层冰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化散开去,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角渐渐弯曲,眼神里向外挡不住的流出温柔。
啊!是绫波的微笑,久违了的绫波的微笑,晚霞中的绫波的微笑格外的震撼着我的心,这微笑对于我来说就似一种少年的憧憬,这种直欲燃烧的天真烂漫的憧憬,我很早以前就遗忘在什么地方了,甚至于很长时间里我连它曾经在我的心里存在过都记不起来,而绫波的微笑所摇撼的恰恰是我身上长眠未醒的“我自身的一部分”,一时间我悲怆之极,几欲涕零。
我目送着绫波所乘的火车远去,喃喃对自己说“她只是离开大概一段时间而已吧……”
于是就这样,她离开了我一段时间直到现在,我回忆的思绪随着火车的远离而渐渐被拉回了现实里,窗外还是象死了一般的夜空,黑寂寂的,美里姐姐的铁十字项链还在我的脖子上,明日香送我的随身听还播放着那支名为《无限抱拥》的曲子,只有这些东西证明我并非生活在虚幻里。
一会儿睡意如铅块般的沉沉袭来,我把烟碾死在烟灰缸里,伏在桌子上就此昏昏睡去。
Chapter:2
第二章 明日香,来访(ASUKA STRIKES)
西历2025年,NERV解散后十年,没有了来自神秘生物使徒的骚扰,人类也停止了战争,整个世界渐入经济高增长,低通货膨胀的良性循环。科技也一日千里的发展。人类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平,街道上秩序井然,时值盛夏,耀眼的日光灼烤着地面上的一切,仿佛欲将万物融化在阳光中,街道远处的地方因为炙热的地面上升的热空气而扭曲的模糊,只有蝉还在岸两边的树上无精打采的叫着,抱怨着这个夏天的无聊。
我只是这个世界中的普通的一员,没有人知道我曾经驾驶过EVA,也没有人听到过我曾经在驾驶舱里的悲鸣,而且那样的生活也的确离我远去了,如今我只是一个小小公司的小小职员。薪水不多但是养活我一个人却也足够,生活过的也颇为逍遥。
今天是休息日,昨天窗外的夜已经被一片明朗所代替。我拉开窗帘,任凭阳光倾泻在我的身上。抬头看看时间已经不早。这才惊觉肚子已经叫的慌。
把冰箱里的食物放了微波炉中,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穿着睡衣刷牙。
刷到一半的时候,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我以为只是一般的推销之类的或者是送广告的人,索性不去理会,只管自己洗口。
可是那声音却一直不停歇,而且越来越响。我好不心烦,一把拉开门,准备打发走这个不识趣的推销员或者是投递者。
“笨蛋真嗣!!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么?”
我被这句话炸的瞠目结舌,下巴惊讶的掉到了胸口。
明日香两手叉着腰,一副不满的样子看着我,“昨天你又想她了?那个洋娃娃有什么好想的?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活脱脱的大美人呢!”
“哪里啊,明日香,看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支吾到。
“还说你没有?看看你的样子,红红的眼睛加上黑黑的眼圈,还有你这刚刚睡醒的样子,谁都知道你昨天晚上熬夜了,你熬夜能干什么?还不是沉浸在你那美丽的回忆中?我敢打赌!你的烟灰缸里一定有好多好多烟蒂,而且它们死的都很难看!”明日香的声音高了八度,周围的邻居都探出脑袋打量着我,那种怪异的眼神弄的我十分的不舒服。
“得得,你快进来。”我妥协了。
“喂!帮我扛一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拿出一个旅行包,“呃,先把这个拿进去!”
“这……这是什么东西……”
“你先别管!拿进去就行了。”
我掂了掂分量,不是很重却很柔软,大概是衣服一类的东西把,反正我一直猜不透明日香的心,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也是这样。
她进屋后到还真不客气,使劲的往沙发上一坐,拿遥控看起电视来。而我则趁这个机会进卧室换衣服。
说起明日香,倒是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和她见面了。十年前她和我一起来到这个城市,我们在一个学校里完成了高中的学业,平时住得也很近,经常见面。
五年前,也许是六也许是六年前,反正时间在这里不是主要矛盾。稍有出入的地方也不妨大碍。不管怎样反正就是那样的一段时间,明日香离开了我。
这个世界上既有导致不正确结果的正确选择,也有导致正确结果的不正确选择。我一直不知道五年前的,或者是六年前的那个选择是否正确,也不清楚现在的结果是否属于不正确的范畴。但当时,我毕竟是做出那样的选择来着。
那是一个下雨的傍晚,深秋的傍晚,横无际涯的黑云吞噬了所有能照到地面上的光线。萧瑟的冷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疯狂肆虐。
那是和明日香都还在读高中。那天我们在学校门口碰到。她没有带雨具,便和我结伴同行回家。
“呃,真嗣。我有男友了呢。”在半路上她冷不防的冒出这么一句。
“哦,是吗?祝贺你了。”我转了转伞柄,甩掉上面的水渍。
“喂,你怎么这样的表情哪!总象是死了人似的。”
“哦,对不起。”雨点继续随着伞的转动沿切线的方向四下飞散。
“你还是这样,什么样的事情发生你都先说一句“对不起”,你总是在逃避,我说我有了男友,你却是这样的态度,象和自己什么关系都没有似的。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难道我对你就是这么的不重要?”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好歹我们也是一起战斗过的出生入死的同伴的,我不明白象我这样的人为什么会看上你象你这样畏缩的人,但是我就是没有来由的喜欢你,是的,从我们一起对付第七分身使徒时,当我后来知道你那天晚上想吻我时,我就喜欢上了你,后来我们一同住在美里家,难道你始终没有对我产生过兴趣?“
“那天美里和加持去参加舞会的夜里,我吻了你,是的,我早就想吻你了。那天也是我故意要憋你的气的,因为我恨你一直对我不曾有任何的暗示,我就是要整整你,看你以后还记不记得我!我是一个女孩子,惟独对你我愿意放弃我的自尊。让你吻着,让你抱着,也想让你剥光了衣服赤条条的躺在你的怀里。”明日香越来越激动。
“明日香!你都说了些什么啊!”我有些尴尬,心虚的望望周围,还好,并没有什么行人。
“让我说,我就要说!我就是这么想的。”她不顾我难堪的样子,继续说到:“是的,只要你对我说一句话,“来吧,明日香,和我睡吧。”我便会乖乖的脱光了衣服和你睡。不管其他的任何人。但是你给我过机会没有?在你的心里只有那个洋娃娃,除了她你容不下任何人!”
“四年前洋娃娃离开了,我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会淡忘她,但是你这傻瓜真的好固执好固执!你将你自己封锁起来,你蜷缩在你自己的世界里,我一次又一次的“咚咚”的敲着你的们,而你只悄悄抬一下眼皮,又立即恢复了原状。
雨越下越大,有即将摧毁一切的趋势,积聚的雨水顺着路旁的沟槽涌向下水道。云也好雨也罢都渐渐失去了轮廓,混沌一体,雨点飞溅起的水花早已经将我的鞋子打的湿透。
突然,一条亮光划穿了沉寂的天际,我往明日香的脸上望去,电闪的光亮映在她的脸上。伞很小,她身后红褐色的头发业已被雨水淋湿。
她的眼神充满了委屈和伤悲,我不敢再看,缓缓的垂下头来。
“真嗣,你看我,你看哪!”她的声音呜咽了。“你知道我在哭么?你知道泪水的味道吗?我告诉你,是咸的,是苦的,是你让我流下的。本来我今天告诉你我有了男友,我以为你会说“明日香,离开他吧,和我在一起”,于是我立刻会离开他,但是你好笨好笨……”。
我缄默不语。
她一把扯过我的伞,扬手扔在了地上,任凭雨水肆虐着我们的脸。
“今天就请你明确的告诉我,你到底是选择那个洋娃娃还是选择我。她只能存在于虚幻中,而我是现实里活生生的人哪。”
“对不起,明日香,对不起……”我喃喃到。
她的眼神顿时失去了光彩,缓缓的跪到了地上。目光呆滞了望着远方,口中不断的念念有词,声音很轻,我听不到她到底在说些什么,象是要倾诉尽她心里所有的事情,又象是什么都不曾说出口。
她蹒跚的站起来,跌跌颤颤的走远,忽然回头大喊一声“真嗣,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笨蛋!”
之后,飞快的跑开,消失在路的尽头。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有看见过她,再后来,她的好友洞木光告诉我她搬到了别的地方。至于我问到具体的地点时,对方总是守口如瓶。
我穿好衣服,走到了客厅里。
“喂!你这个傻瓜!六年前的那个下午,我回家得了好重的高烧,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家里,那个时候只要你来看我,我就说原谅你的一切的不好。但是你来也不来,你知道我有多伤心么?所以我干脆病好了后和男友走了。前年和他分了,我过了一年的旅游生活,没钱了,也厌倦了。所以,从今天起,我便住在你这里,谁叫你害我发高烧了来着?算是补偿吧。放心,该带的东西我都带了!”
“什么?啊!……”。我惊讶得下巴又一次的掉到了胸口。
Chapter:3
第三章 同居(BOTH OF YOU,LIVE LIKE YOU WANT TO HAPPY)
反正不管怎么样,明日香就暂时和我一起住下了,我把书房整理后自己住了进去,而明日香则住在我原来的房间里,分配好了后到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
毕竟话说回来,不方便的地方还是有的……
“笨蛋真嗣!告诉你多少次别把我的内衣和你的袜子一起洗!”
“笨蛋真嗣!你在厕所你呆那么长时间干什么!快出来!我憋不住了!”
“笨蛋真嗣!这几天我不舒服,你来做家务!”
……
相处的细节颇有尴尬,但是至少我比以前开心的多,有明日香在身边的日子的确多了不少的欢笑。比我从前一个人的生活委实欢快的多。
不过,作为我来说,有些地方是很麻烦的,毕竟我二十多岁了,还没有女朋友,和明日香这样的漂亮女孩一起居住是要相当的自制力的,每每我看见晒在阳台上的内衣,或者是丢弃在垃圾袋里的卫生棉,再或听见浴室里水往下“哗哗”流的声音,我就不自禁的脸红。既而往喉咙里吞口水。我也不止一次的一边想明日香一边自慰,想象她在床上裸体的样子……那情景一次又一次的充当了我想象的动力源泉。
当然,这些都只是想象,如此而已。
只是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我总免不了的回想起绫波。尤其是在有月光的夜晚,这份思念的心情更是膨胀的无以复加。她是那么牢牢的占据着我心的一部分。我想找到究竟是什么东西让我对绫波有如此的感觉的。但是这种感觉又象是飘渺不定的若隐若现般存在。
我既不能将其排遣在身外,也不能隐藏在体内。绫波身上有一种什么吸引着我,而我也有种什么来迎合她。仿佛我和她都是作为两个不完整的个体而存在,而我们的结合可以弥补对方的这种不完整性。倘若明日香身上也能找到这个吸引我的“什么”的话,和明日香在一起是无妨的。
其实我很想同明日香睡,有时想的几乎要疯掉。但是我却知道如果我那样做了后,我身上的什么就要消失掉,而这些什么是不可以消失的,至少我不希望这些什么消失掉。
“真嗣!这个星期我要上街买东西,给点钱我!”
星期日的一大清早明日香就把我从毯子里拉起来,准确的说应该是她把毯子从我的身上拿掉。
“喂喂!!你干什么哪!”我揉揉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
忽然发现明日香脸涨红了站在那里,还没等我回过神来,脸上就重重的挨了她的一巴掌!
“你·个·色·狼·!”明日香把枕头扔在我的头上,气鼓鼓的转身出去……
莫名其妙,一早上没起来就被她打了一记耳光。“早上自然的生理现象嘛……又不是我想的……”一边刷牙一边嘟哝到。明日香则在沙发上气呼呼的看着电视,来回的换着频道。
“喂!明日香,电视机旁的那个小盒子里有些钱,你自己拿吧。”我放下洗口杯说到:“今天你自己上街吧,我有点事情。”
“喂,真嗣,该不会到哪个漂亮小姐家去吧?”
“看你说的”
“好好好……不说就是。”
的确,自从明日香搬来后,我每个星期天都和她在一起,都好久没到那里去了。”
明日香出门后,我也随即出门,搭上了去箱根的火车。
Chapter:4
第四章 随风而逝的是(THE GONE WITH THE WIND IS……)
历史上的“第三次冲击“毕竟还是被坐在初号机里的我制止了,人类得以继续生存下来,而绫波也因此变成一个正常的女孩。
但是原箱根上面的“第三东京”却在此之前被UN的轰炸机投下的N2夷为了平地,NERV总部也成了废墟。即使这么多年过去,这里仍旧,所以如此的荒凉,杂草从生。稀稀落落的几根架空的高压线还孤零零的矗立在那里,见证着曾经的热闹与繁华。
老东京的繁华我不曾记得,据说是在“第二次冲击”后沉没到了无尽的大海里,我是在那次灾难中出生的孩子,对那次恐怖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印象。只有在成长的前十四年中对和和平的理解,当然,这些都是在使徒或者是EVA出现之前。
因为东京的沉没。长野,松代附近的“第二新东京”在地理上只合适做为行政的中心,所以在临海的箱根山一带建立新的经济中心,也就是后来的“第三新东京都市”。是在NERV所在地的日本政府提出并执行的《第三新东京迁都计划》下的产物。
箱根在相横湾边,神奈川,静冈两县的交界附近。临近的不远处有新小田园港,离海岸线不远,不过毕竟是建立在山林上,所以我印象中的都市附近都是美丽的树林风光。即使在经过十度春秋的今天,我仍然和真切的记得那片美丽的风景,连日微凉的霏霏细雨,将夏日的尘埃冲洗无余,片片山坡叠青泻翠,抽穗的莽草在风的吹拂下蜿蜒起伏,逶迤的薄云紧贴着仿佛冻僵的湛蓝天壁。
不过所谓的迁都的计划,其实是一个幌子吧,它的真正的目的,是要建立一个对付使徒的决战场,因此在第三新东京的设计之初即是被塑造成一个要塞都市,其主要的建筑都会在必要的时候降到地下,而且在战斗发生的时候能提供给EVA必要的火力支援。
这就是我对这个城市的全部了解了,再要更多的话,我一无所知。
我站在高高的山坡上眺望着座城市,不,准确说是这片废都,心里莫名的涌上了一股悲凉的感觉。它缠绕着我的心头久久没有离去。望着这片寂寞,当时的我思考不了任何的事情,束手无措,象路边一条被睬死的蛆虫,淌着血,一动不动;我的思想被一到桎锆死死的缠着,那桎锆,如同环绕九匝的滔滔冥河,使我艰于呼吸视听。
我的耳畔又回响起了那句话
“真嗣,你保卫了这座城市。”
“是啊,美里姐姐,我来看你了。”我心里默默的念到。往山坡上走去。
美里姐姐就躺在这里,面对着她曾经生活过的城市。
我伏下身,清理干净四周的杂草,美里姐姐生前就懒散惯了,房间里的清洁都是我来打扫的,现在她走了以后,由我来打扫一下杂草也是应该的吧……
“美里姐姐,你也太懒了,以前我是和你一起住才能帮你打扫房间的,现在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了,自己家门口的草总该去去吧。”我苦笑到。
多么怀念从前和美里姐姐一起居住的日子啊,母亲的早逝,父亲的无情,美里姐姐就是我最亲的人了。
那种“家”的感觉自从美里死了后我就不曾在拥有过。
孤独感……
孤独充斥着我的心。大家都是孤独的,我孤独,明日香孤独。绫波我想亦是如此吧?美里姐姐也孤独的躺在这里。
人类为什么必须孤独到如此地步呢?这颗行星莫非是以人们的寂寥为养料来维持其运转的不成?我喃喃的问到。没有问话的对象,更没有什么东西来呼应我的回答。
我默然的流下眼泪。想在泪水中寻找我希冀的答案,但任凭我怎样的努力只能使我的心更加的虚空。
“美里姐姐,绫波和我分别十年,她至今杳无音训,明日香则再次回到了我的生活。我真的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选择,我究竟该去向何处?”
风吹起了我的衣角,眼前的额发随风摇曳着,呆呆的伫立在风中,任流逝的时间来沉淀我的情绪。我委实不知道那将把自己具体的引向怎么样的地点,我只是侧耳合目的静静感受那里应该有的东西而已。那是一幅不完整的风景。那风景如云雾缭绕一般迷离,轮廓依稀莫辩。
“当十年的光景只是一个幻影,那么虚无时间中的人们又是一什么而活,又是以什么为苦呢?”我木然的站在美里姐姐的墓前。想虚空中的现实呼唤着。
没有一物应和着我的疑问,除了风还是那么无忌的吹着。
少顷,我从旅行的背包里取出一罐啤酒,缓缓的倾倒在了空气中,风吹散了涓涓流下的啤酒柱,化为千万水滴散落在空中,来不及化开的便一头撞上黄泥,和泥沙混为一体,逐渐浑浊不清。
我手一扬,啤酒罐在空中划过一倒优美的曲线落到了地上。
啤酒罐“咣铛“一声落到了地上。
Chapter:5
第五章 严重的错误 (A big mistake)
走下火车,我疲倦的不得了,仿佛所有的气力全部被箱根山上的劲风吹散,浑身乏力,好似虚脱一般。
索性从背包里拿出多的一罐啤酒,坐在了公园旁的长凳上休息片刻。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街道旁的各式各样的霓虹灯彩先后亮了起来,争相绽开出艳丽的色泽。马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川流不息,过往的红男绿女们对我这坐在长凳上喝啤酒的人视而不见,手挽着手肩搭肩的并排走着,而我则想是在湍急的人流中一块孤独的礁石。
我挺羡慕的,恋爱中的人们能为爱侣分担心情,而我却只能独自的坐在公园的长椅子上闷闷的喝着啤酒。
“绫波在干什么呢?”我禁不住这样想到,“要是绫波在我身边就好了。”我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来,我和绫波并肩漫步在这流光异彩的街道上,感受着这样的一份恬静。
“先生。您有空么?”曾几何时,两个女孩子站到了我的面前。和我搭话的那个个子比较高,长相也还过的去;旁边则是一个看上去很小巧的女孩,身上穿着藏青色的连衣裙,到是挺配她穿的那双淡蓝色的皮鞋。
小巧的女孩一直不住的哭泣,时而用手擦拭一下红肿的双眼,脸蛋挺漂亮,哭泣的时候也颇为楚楚。而高个女孩则不停的用手轻轻拍着小巧女孩的背,象长者一样安慰这她。
“呃,您看,她和她那个分手了。”高个女孩指指她的同伴,在我耳边轻轻的对我说到,“她很伤心,我无论怎样开导她都没有用,所以想请一位先生来陪她喝点酒,让她好受一些。”
我看了看表,七点还不到,想想这地方离家也并非十分遥远的距离,坐计程车十几分钟就可以到,再说明日香今天也出了门,用不着我来做饭给她,于是便点头答允了。
酒吧里坐了一会儿,高个女孩被传呼机呼走了,她一走,场面顿时变得冷清起来。一时间,我和那个小巧女孩间突然没有了话题。
“呃,和他分手了吧?”我没来由的冒出这么一句,本想打破这尴尬,等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这根本就是一句废话。
“恩,”她低头轻轻回答了一声,虽然眼圈还是红红的,但是表情和情绪也不象先前那么糟糕了。
“其实,你要比我好啊。”我押了一口啤酒。扬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哦?难道先生你也?……”
“啊,那倒并不是这个原因。你分手了,至少还能证明你曾经拥有过,你也因此欢愉过,快乐过;而我,则根本就不存在开始,自然也谈不上结束,也就根本没有其中的欢乐可言。”
“所以,您就在这里喝着闷酒?”
“哦,喝酒到并非是这个原因,我想,呃,我的意思是说,一个男人独自的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喝酒……没有什么值得非常奇怪的吧?”
女孩噗嗤一声笑了,微微的撅起小嘴,似乎思索着我说的“不曾有过”和我独自喝酒的关系。
而我此时则坐在酒吧间的转椅上一边喝酒一边听着播放的音乐。
真巧,是那支我最爱听的《无限抱拥》……
和女孩从酒吧出来后,我俩不约而同的走进了街边的情人酒店,大概我们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不那样做的话,我们今天的见面便无法收场——尽管此时我们都不是特别的想和别人睡……
我压在她的身上,给她的身体升温后探了进去。她的喘息也配合着我的节奏,直到最激昂的那一刻过去。
尔后,我伏在她赤裸的身体上昏昏睡去。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身边的女孩已经不知去向,只有刚才用过的几团卫生纸被揉成球稀稀松松的落在地板上。
我坐起来,点燃放在床前的一支烟,回想着我从公园长凳上喝啤酒开始,再到后来酒吧里的“无限抱拥”,最后莫名其妙的和一个陌生的女孩进了情人酒店……这一切茫无头绪。我无法用想象将这一系列的事情加以归纳以得出之间的联系。无奈这根本就无从想起,想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出来。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奇怪的气味,以及地上的卫生纸球,目睹着人释放出来的由性欲和酒精等混合而成的各种奇妙的能量,我不由的觉得自己本身的所谓性欲的东西简直委琐的不足挂齿。
一支烟很快的就燃得只剩下滤嘴上的一截,我把这支即将燃尽的烟碾死在纸杯里,从放在床头的上衣口袋上准备再拿出一包烟出来。
突然,我的手指触摸到一团金属物。
心突然往下一沉,是钥匙!钥匙今天在我的口袋里!
自明日香般来住后,我因为平时上班,要是一般都是在她手上,即使是碰到了休息日,明日香也基本上和我在一起,所以就无所谓钥匙在谁手上。这些日子来两人和用一把钥匙也并无不方便的地方,所以我一直也没去配。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既然钥匙在我手上……
“明日香!”我大叫一声,迅速的穿上了衣服,付清了房钱,夺门而出。夜已经深了,几到上已经没有了白日的忙碌和繁华。偶尔几只流浪的野狗在电线杆见徘徊
更糟糕的是,现在偏偏一两计程车都没有。
我看看表,两点一十二分。
我很不忍心去想象明日香焦急的在门口踱了来踱去的等待着我归来的情景。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心一横,系紧了鞋带,迈开大步往家奔去。
街道旁的景物向我身后退去,没一会儿,我边气踹嘘嘘。本来从箱根回来已经够累的了,再加上刚才和那陌生女孩的翻云覆雨,即使是睡过了几个小时后,仍然觉得腰酸腿疼。
但是我丝毫不敢有任何的停歇,想到明日香焦急无助的样子,一种异样的愧疚感在我心底产生。
到家的路虽然不算很远,但是要用跑的下来对于我来说也并非易事,渐渐的,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脚下变的象加了铅块的铁桶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我极大的力气。
直到我快到极限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
“喂,老兄,深夜跑这么快干什么?练习马拉松么?”
我回头看看,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子,挺朴实的一副样子。
“这么……这么晚……没……没回家了……”我大口踹着气,说到“家里有人没……没带钥匙……”
“哦,是你妻子把?呵呵,她可真幸福啊,有一个这么体贴的老公,这么晚了想到自己没带钥匙这么不顾一切的向家跑。”
我本想告诉他明日香并非我的妻子,也想告诉他我是在外边的情人旅馆混到了半夜两点,而且本不想回家的,但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向他解释这样一些事情,而且也想不出即使他知道事情的全部对我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好处……只有用点头来表示肯定。
“你家在哪里?”
“不……不远了。走……走过这条大街在弯两个圈,路过一个大教堂就快到了。”
“嗨,看你说的轻描淡写,你还真以为你是运动员啊?这么长的了路跑不死你也踹死你!来来来,正好我也去教堂那里。干脆顺便搭你一段路。
我当时只能朝他一笑,因为,那时,我连说谢谢的力气都没有了。
Chapter:6
第六章 抱拥 I
“老兄,这里就是教堂了,这么晚了,回家好好歇歇吧。”那位好心的男子转过自行车,说到“我家还在前面,先走了。”
还没来得及让我表示感谢,他已经消失在了黑夜中。
我急忙穿过教堂旁边的小道,飞快的向家楼上跑去。
莫名其妙的心情,那时,在我的心里满是明日香的影子,我对着自己虚空的心千万遍的呼唤着明日香的名字,而且在这样的心态的催化下,我的眼泪几欲夺眶而出。
待我终于上完了楼梯,看到了明日香后,我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水。
明日香两手抱着膝盖,头搭在腿上安详的沉睡着,红褐色的长发若隐若现的半掩住那张秀丽的脸庞。
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不敢把她从梦中惊醒,在她身前轻轻的蹲下来。
我看见了她的眼角的泪痕,我也可以想象她当时焦急的样子。我了解明日香,她可以不向任何人服输,也可以不求得任何人的同情,表面上,她是坚强的,但是在拿坚强的背后,一直都是一个在睡梦中会流着眼泪叫“妈妈”的梦呓的女孩。
门口走廊上的灯光黑暗,但是我依然看见了在她身后有一个盒子,我轻轻的拿出来,打开来一看,是一套男式的西服。
一张小小的纸片从西服中滑落出来,我将其拾起,卡片上明日香漂亮的字迹映如眼帘
“给我最爱的碇 真嗣
最爱真嗣的明日香送”
我无语,而泪水却早以打湿了胸襟。
此时此刻,我在明日香身边,靠的如此的近,我可以真切的感受得到来自明日香的心跳和呼吸,她的缕缕发丝拂过我的脸,我能想象到现在我的脸是多么的红。我情不自禁的渐渐靠近她,感受她的吹气如兰。
心里有中什么样的东西在翻腾,我无法抑制这来势汹汹的冲动。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闭上双眼,搂过明日香的腰肩,向她那只晶莹的朱唇上温去。
明日香醒了过来,用惊喜而又羞赧的眼光看着我,身体先企图挣扎开我的拥抱,我用力的包住她,一会儿,她的身体软了下来,也不在继续的反抗,眼神变的柔和无比。她用她那纤细的手臂环绕着我的肩头,尔后,闭上双眼,沉浸在这样的交流中。
我也清晰的记得,上次和明日香的接吻。那个时候美里和加持先生去参加舞会的晚上。我们接了吻,那几乎是一种游戏似的,开玩笑似的。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现在,我主动的这么做了,我主动的去吻了明日香。
良久, 明日香离开了我的唇,缓缓的拿起那和西装。
“真嗣,送给你的”
我褪下外套,把那西装穿在了身上。
“谢谢你,明日香,很合身呢……”
“
恩,那就好”明日香不无欣慰的说到。
“明日香,冷么?”
“恩,有点儿”
我拿起刚刚脱下的外套,搭在了明日香的身上,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
“进来吧。今天委屈你了……”
和明日香进屋后,我缓缓的,但是又是坚决的关上了门,把焦虑、沮丧、不安连同黑夜一起彻底隔绝在了门外。
Chapter:7
第七章,男儿的感情
我一直对明日香有种愧疚感,因为我觉得对她是有失公允而且也不地道。即使是我和她在一起时,头脑里总忍不住的想着绫波,甚至幻想着这一段时间来和我居住在一起的就是绫波丽其本人。无奈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两种不同极端的写照,即便是如此,我却更容易因明日香火红般的热情而联想到绫波的冷峻。
当然,我也有没有想绫波的时候的……
和他们在一起,总有用之不尽的欢乐……
“喂!真嗣!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球过来了!”铃原东治坐在轮椅上冲我叫道。
没容我反应过来,剑介已经把篮球从我身边带过,飞身一个潇洒的上篮。
“喂,真嗣,你刚才怎么走神了?心不在焉的?”东治颇为不满的对我说到。
我朝他笑了笑,一把从剑介手里断过球,运出了三分线,继而绕过剑介的防守,凌空跳起,瞄准了篮筐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后穿过了筐的中心。
我回过头来朝剑介笑笑,东治则在一旁为我叫好。
事实上,每隔一段时间,我,剑介和东治都要相约在一起打篮球。
东治在三号机的初次启动试验中失去了一条腿,尽管那并非我的责任,也不是我所能阻止的,再说东治也一直说这和我没有丝毫的关系,但是我总不住的自责。要是当初我先用初号机将十三使徒制服,也许就不会让初号机用DUMMY SYSTEM了……
现在坐在轮椅上的他已经不能再象以前那样飞速的闪过别人的防御,三步冲到篮下来个潇洒的灌篮了,但是他对运动的喜欢却丝毫不减当年,所以,每隔一定的时间,我和剑介都会带他出来。也许换其他人来说,当着东治面打球是一种刺激,对他来说是残酷的。但是是我们便不一样了,他对运动的那份感知和欲望仿佛在运球的刹那间全部转移到我们身上,他看球的投入程度绝对不亚于我们打球,我们打的越是投入,他也越是欢乐,有时候一场下来他看的也会气喘吁吁……
“剑介,好家伙!刚才那个上篮真精彩,……”
“真嗣,你要卡到他的位就好了,不过那个三分到是有够刺激!”
每每我们相聚,总是离不开篮球,没有一次不是这样。但是我们依然乐此不疲。这样的习惯一直持续到现在。即使是已经长大成人的我们,篮球还是我们相处中最重要的活动。
不知不觉中,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日落西山的斜阳懒懒的藏在云后,丝丝的阳光将流云的边际镶上金黄灿灿的颜色,而背后的天幕俨然成了蓝紫色,偶有几只在天空回旋的家鸽。
“今天真开心哪。”坐在轮椅上的东治伸了个懒腰,不无满足的说到。
我擦擦头上的汗水,“这几天刚刚发了工资,请吃们小吃一顿吧。”
“奥!哈哈,真嗣,那么你的钱包就要作古喽……”
“老板!!上三碗牛肉拉面”我们在街边找到一个面馆,想也不想,一进门就叫到。
“嘿!马上,您们先坐好了!”小店的老板看见客人来了,忙进去让厨子开工,而我们则在位置上聊了起来。
“真嗣,有女朋友了吗?”剑介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把正在喝茶的我茶点噎着。
“呵呵,还没有。”
“真嗣君,不是我们说你哪,你今年都二十有四了吧?”剑介一边吹冷茶一边说到。“该考虑一下这些事情了,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就是!”东治搭上了腔,“这小子,几年前和我妹妹好上了,隔了好久才让我知道,哼”东治嘟哝到“这小子有什么好的?偏偏小雪就喜欢他?看来,我妹妹以后没的好日子过了……唉……”
我这才知道剑介和东治的妹妹铃原小雪在一起。听着东治这么埋怨的嘟哝着,其实我知道他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剑介扶了下眼镜,拍拍东治的肩膀,“呵呵,这家伙就是死要面子,明明小雪和我在一起他很高兴,但是偏偏要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喂,你小子可别乱说啊,我可是小雪的监护人哪,我还没说同意呢……”
“嗨!小雪都已经二十多岁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她再大我都是她哥,你要欺负她小心我揍你”
……看着他们两个在那里纠缠个不清,我用手托着脑袋,静静的看着他们,心里有一种非常安宁祥和的感觉。我深深的知道,我们中的任意一个人,都是其他两个永远的朋友了,没有什么能分开我们。
“嘿嘿!面来喽!”老板端上了三碗牛肉的拉面后,这两个家伙才停止。
“东治,你呢?既然剑介都有了,那么你也应该不会没有吧?”我不无好奇的问道。
“唔…………这个……呵呵……来来,真嗣,吃面,吃面!”东治想把就这样含糊过去。
“嗨!别听他的,还记得我们从前的班长么?”剑介又插嘴说道。
“你说的是,洞木……洞木光同学?”
“对,其实洞木那姑娘这么多年来一直照顾着他,只是铃原这小子怕丢面子,又没让我们知道罢了……”
“啊!?真的吗?”我大奇。
“什么什么啊”东治有点发窘,“阿光只是有时来看看我而已”
呵呵。真难得,既然东治都不否认了,那么我知道洞木光也绝对不会只是“有时去看看而已”……
“喂,真嗣,你还想瞒着我们哪?”东治大口的吃着面,头也不抬的说到。
“咦?我又怎么了?”
剑介从我碗里夹走了一块牛肉,用诡异的眼神望着我,说到,“明日香回来了吧?”
“我大吃一惊,但是随即想到洞木光和明日香是何等的关系,明日香回来她势必知道,她知道了东治也就知道了,所以剑介也会知道……
“嗨!……也没什么,她回来和我住一段时间而已。”但是我发现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这两个家伙已经吹起了口哨,我再说任何事情都只是徒劳而已,索性不理睬他们,低头把碗里的面吃了个干净。
“啊哈,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先聊着。”东治要去洗手间一躺,我和剑介执意要陪他一起去,但是他死活不让,说是不愿意破坏我们吃面的气氛。在我们询问了这里的洗手间有专为轮椅设计的后,也就依了他。
剑介给我一支烟,替我点燃,自己也点燃了一根,对我说道“真嗣,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呵呵,还没有想过呢,现在连饭都吃不好,哪里有心思想结什么婚呢。”
“这十年来都是你一个人在生活,不觉得孤单吗?我倒是觉得明日香这次回来是在给你暗示,你应该把握住这个机会,有些事情错过了就不可能再来一次的。”
“我也并不是觉得明日香有哪里不好,”我弹了弹烟灰“只是我觉得心里象有一层坚固的硬壳,能破壳而入的东西极为有限,所以很难对人交付自己的心了。”
“恐怕,不愿意打破这层壳的,正是你本人的意识吧?我知道你心里还想着绫波丽,也知道你根本忘记不了她,但是这样的话,这对明日香是不公平的,我并不了解你和绫波之间有过什么,但是你是生活在现实里,你是现实的人,不可能也不应该靠一个并不现实的幻影过下去,这一点,你懂吧?”
我猛吸一口,让烟雾在我的肺里轮回,烟头上的火光骤然明亮起来,迅速的向烟蒂靠拢。“我说,我的意思是我十分不愿意无所谓的伤别人的心,对明日香正是如此”
“算了,真嗣,那是你自己给自己找的借口和理由,你是怕伤害自己,你躲在几自己的绝对领域里,连机会都不曾给予,有何必去谈伤害不伤害呢?……”
我一时语塞,找不到话语来回答。
“呵!你们两个家伙,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没没…………呵呵,说你和洞木呢……”
“咦?那有什么好说的?”东治脸涨的想猪肝一样红,看得我和剑介不禁笑出声来。
在回家的路上,我不住的想着剑介对我说的话。绫波确实是离开了我的生活,但是我却一直继续着一个连承诺都不曾有过的坚持。而明日香最近的出现却打破了我这样一种长期来坚守的微妙的平衡。我曾以为极为有限的东西能破壳进入我的心,但是问题就在于,明日香所坚持的,隐约便是否是这“极为有限的”中的一种?和明日香在同一屋檐下这么久,我也隐约觉得内心开始融化,我对是否能一如既往的坚持那种自己认为的坚持而感到了怀疑,这每次都隐隐约约而有如影随形般的疑念困惑我心。难道莫非这十年来的等待只是毫无用处?甚至是对虚无的东西一味倾注时间不成?莫非是我提着沉重的水桶马不停蹄的赶往连绵淫雨弄的大家浑身湿透而束手无策的场所不成?难道是我宁愿画蛇添足的努力而不愿意单纯委身于自然的河流不成?
想着想着,胸口愈觉郁闷,心生不爽,招了辆记程车匆匆向家驶去。
Chapter:8
第八章 绫波出现
在一个既平庸有无聊的地方长久的工作着,拿着不很丰厚的薪水原本对我这种轻禄淡利的人来说也没什么不满,而明日香则十分看不惯我这种得过且过的态度,总斥之为是空耗光阴或者是慢性自杀。虽然我委实难以把眼下的工作与“慢性自杀”联系起来,但是却也无端的时常感到空虚,甚至在内心深处隐隐约约的怀念起曾经NERV的生活来,至少那个时候生活存在着这样那样的不安,但是好歹有着一个明确的目标——驾驶EVA打倒使徒。而现在我终日碌碌无为的活着,也不知道心中的灯塔将把我指引到什么样的方向……
而明日香在我这里居住了已颇有些时日,她当初留下的钱也所剩无几,而我一个人的工资也委实难以支撑两个人的花销,于是,我在她的怂恿下辞掉了原来的工作,用剩下不多的钱和她一起开了间小店,专门营销CD等音响制品。
我辞职的时候老板曾询问我是否不满意眼前的薪水或是不满意这里的管理,并且主动提出给我加薪或安排更好的职位。但我婉言谢绝了,并且告诉他我的离开并非是公司本身的因素,和老板的管理也没有关系,只是在一个地方呆的太久难免会产生倦怠感。
临行前老板给我结清了工资并多给了我一个红包,以对我长期来踏实工作的奖励,我接过后再三道谢,场景也颇为感人。
在明日香的帮助下,我们这个小店的生意着实红火起来,到了第二年的年初,已经在这个地方小有名气了,不过这几乎都是明日香的功劳,他同时奔波与市场和销售渠道之间,而且经营的方针以及产品的定位也是她一手操作的,我仅仅只是看看店门而已。
这样也好,无聊的时候就有听不完的音乐可供打发时间了。
手中的钱渐渐多了起来,我打算给明日香买间房子,以结束这样的“同居”生活,可是当我把这个想法讲给她听的时候,她却莫名其妙的冲我发起了脾气,“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任我怎样敲门都不回答,于是只有把这个想法搁在一边。先用多的钱给自己买了一辆美国产的雪佛莱轿车。
“真嗣,!这几天我要到德国去一趟。那边有个音乐人集会,我要去联系一些东西”这天一大早,明日香就边漱口边对我说到。
“哦?你什么时候去?”我还没有完全睡醒,揉揉惺忪的睡眼。
“事不宜迟,早上10点的飞机,待会我就出门,你快起来给我准备准备!”
十分不情愿的从被窝里爬起来,洗漱完后用雪佛莱把明日香送到了机场。
“笨蛋真嗣,动作快点,误机了就麻烦了……”
“…………”我帮她提着大包小包,匆匆赶往侯机厅。跑道上的飞机已经就位,乘客们正陆续的登机。
“好吧,你只能送我到这里,那边你过不去的,这几天店里就拜托你了”明日香接过我手里的行李,踏上自动人行道。我转过身,准备离开机场。
“喂!!真嗣!等等,!还有件事情!过来一下!”忽然听见明日香嚷到……
我连忙走近她的身边,刚刚想询问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突然明日香把我抱住,轻轻的在我嘴上吻了一口,然后笑盈盈的对我说到:
“呵呵,象不象情人离别时的样子啊?”
“……我……我说,明日香,都……什么时候,你还开这样的玩笑?”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反应……再见,等我回来哦!”
唉,她真是……看着明日香走远,我叹口气,突然发现口里多了一样东西……
“口香糖??!!…………………………这……”
我径直返回到店里,早上的生意在一天中最为冷清,现在又是冬天,偶有几个客人进来转转,拨弄一下货架上那琳琅的CD,多少也卖走出几套。
我本来放的是巴赫的“托卡塔与赋格曲”后来又换“G弦上的咏叹调”以及帕赫尔贝尔的“卡农”,听了几支古典乐曲,心里莫名的惆怅起来,索性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歌曲老碟,正是我最喜欢的《无限抱拥》
——宛如繁花千瓣
随风摇曳,凋落一般,
生命亦注定如此,
化为大地尘埃,
悲为何物?不在乎开不见未来,
而在他人的回忆中一隅
被逐渐忘却
渴求你的爱,比现今更刻骨铭心,
我追求的是更深刻更强烈的爱
在你心田深处,在你眼瞳之底
这将是我曾经存在过的证据留存下来。
……………………
“先生。”一个淡淡的声音,轻轻的,仿佛不曾惊动任何东西一般,“请问,这支歌的名字是叫《无限抱拥》吗?”那个声音委实动人。
而我听到了这个声音,就象头脑上被人猛击一棍那样,胸腔的空气仿佛变的沉甸甸的,眼冒金星,口舌发麻,说不了任何的言语,顿时瞠目结舌,在板凳上不知所措。过了好半天——也许是好半天,也许只是一瞬间的事,我循着那声音的轨迹,缓缓的把头抬起来——深红的眼瞳,淡蓝色的头发整齐的梳理过,盖住了半边的脸颊,那张白皙的脸庞上隐约的浮现出红润的色泽,细细的眉,小小的红唇……不是我朝思暮想的绫波还会是谁?
尽管我这十年来一直想像着我和绫波见面时的情景,在头脑里编织我们在一起的故事已经不下一千回一万回,可是真正见到之后,我却口舌干哑,一句话都说不出,我就象面对只在传闻中听说过的极为珍贵的精密仪器一样,一声不响的久久的凝视着她的脸。现在在我眼前的确实是绫波,但是我暂时无法将这样的事实作为事实在接受,毕竟这以前我持续考虑绫波的事情实在太久了,并且已经认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真嗣君,很漂亮的店啊……”绫波环顾一下四周,微笑的对我说到。
“啊……哪里……”我吞了一口唾液,挤出干涩的几个字。
“你比以前可是成熟了不少呢……,碇君,再也不象是那个自闭的少年了。”
“就是嘛,毕竟十年过去了,谁能永远一直是孩子?呵呵,绫波你的变化也很大哦,比以前健谈了,而且也会笑着说话了……”我稍微放开了一点,顺着绫波的话往下说到。
我打量了一下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羊毛大衣,脖子上围了一条米黄色的狐尾围脖,胸口的突起随着他呼吸的节奏上下起伏着,下面一条藏青色的长裤,和当时上学时女生校服长裙的颜色差不多,现在看到的绫波完全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即使是在十年前,她也是个十分惹眼的漂亮姑娘,是当时还没有获得同其自身资质相称的样貌,她身上大人应有的部分同仍是孩子的部分未能协调发展的缘故。而现在的绫波已经完全具有了一个漂亮女人的全部,看得我不禁自惭形秽。
“绫波,你的变化真大,比以前成熟了。”
她嫣然一笑,“时间过的可真快啊,一转眼,十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你现在还想从前那样拉大提琴么?”
“几年前参加工作后忙了,也就搁下了,前些心血来潮弄一下,无奈手法已经生疏了,再后来索性把提琴放到了阁楼上,只听CD,现在只怕琴上以满是尘埃了。”
“可是,我今天无论如何都想听碇君拉的大提琴”
我低头沉思了片刻,对她说:
“好的,你等一会儿”
第九章 且听风吟
我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把店里整理干净,关上灯,在检查完一切已经妥当后,我把门锁上,挂上了“暂停营业,敬请原谅”的牌子。
“那么,现在去我家吧。”让绫波在“雪佛莱”上坐好后,我点燃了发动机。
“现在还早,碇,能陪我四下转转么?”她轻声的问到。
“行,今天一天的时间我都给你了!”
车行驶在通往城郊的宽阔而又平整的路面上,冬天的太阳懒懒的把光芒倾斜的撒在地面上,即使是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也会给车投下一道狭长的阴影。
“碇君,刚才在店里,我原本不想和你打招呼的。“绫波用手轻轻摇开车窗,风从车窗的罅隙间吹到她的脸上,两颊的垂发飘动着。
“哦,那为什么还是忍不住要上前来和我说话呢 ?”
“本来我只是想就这样看看你,看完就走,可是心里有委实舍不得,后来你又播放了那支《无限抱拥》的曲子,——悲为何物?不在乎看不见未来,而在他人记忆中被逐渐忘却……
于是,让我有了上前去叫你的勇气。
“难道你认为和我打了招呼后会觉得难过?抑或说是你会认为我和相认后会后悔说‘早知道不认了’的感觉?”
“你的话好饶口哦,”她扑哧一笑,不禁莞尔,“你看见我之后一定会问我这十年来是怎么度过的吧?”
“那当然,这是交谈的自然趋势么……”
“是呀,我也有这样的趋势的,所以我才刻意的去回避你,我来之前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不去和你搭话的,但是真正见到你之后,我又控制不住自己,先前的决心在瞬间坍塌,……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知道,归根结底就是你不愿意让我问及这么多年来你的生活,以及你现在的情况,是吧?可是,绫波,我说我是非常想知道这些东西的。”
“求求你,就别再问了。好么”
“好吧,不过,绫波,现在的你毕竟比以前开朗好多了,在我印象中,你一直是个冰冷冷的,从来不会微笑的女孩呢……”
“是吗?谁能一直是孩子,这句话可是你说的,真嗣君。”
雪佛莱快速的驶离了城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海边。海风卷着波涛拍击着悬崖边的礁石,碧蓝的还与湛蓝的天幕在视线的尽头镶接成一条平直的线,寥廊澄澈,一碧万里。
“碇君,就这里了,能陪我坐一会么?”绫波指了指岸边的一块礁石对我说到。
我和她并肩的坐在了那块石头上,顿时在心里涌上了一股甜蜜而安详的感觉,心生激荡,连忙把视线转向海去。
绫波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手肘间,轻轻的问到,“这么多年,碇,一直都是你一个人么?”
“基本上是这样吧,不过大约在半年前,明日香又找到了我。”
“恩?她不是一直和你居住在一起的么?”
“哦,你有所不知,在我和她读高中的那一年,发生了点事情,明日香搬出了这个城市”不知道怎么的,我不大愿意在绫波前谈论明日香的事,我这样也许很自私吧,对明日香也是不公平的,虽然她一直待我很好,我能有现在这样的生活也亏她一手张罗,而且她也从来没有和我计较过什么。这一点,我是心存感激的,但是在我的内心中一直都有绫波的存在,她占据着我的心里的绝大部分,而且是那么的不可动摇。
“明日香现在和你住在一起吧?”绫波还是问到了这个让我尴尬的问题。
“呃……这个的确到是这样没错,她的确现在和我住一起,而且这间店也全部靠她张罗,前不久我说我想给她单独买套房子,但是她莫名其妙的冲我发了顿好大的脾气,这件事情也只有不了了知。
“她很喜欢你呢,真嗣君,这点,你应该看的出来吧?”
“这我如何不知道,我对明日香是感激的,但是她却一直没能在我心里来取代你的位置,绫波,那个夕阳下的月台我一直记得。”
绫波听了这话,对我微微一笑,“唉,我有什么好,我没明日香那么能干,也没有本事弄这么大间店,到头来,可能还成你的累赘呢……”
“瞧瞧,看你都说到那里去了……”
好半天,我们都没有言语,良久,她主动的把头靠在我的胸口,合上眼,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对我说到“碇,请……抱我,请抱紧我……”
“可以吗?绫波?”
“恩……”她的声音此刻已经轻不可闻,脸上浮现一片绯红。
就这样,好久,我们就这样依偎着,绫波那娇小的身躯在我的怀里,竟然睡着过去,我也一动不动的抱着她,生怕把她从梦中惊醒。今天的天气算晴朗,海边吹着柔和的风,阳光撒在身上,暖洋洋的,即使是在隆冬的季节也没觉得有多冷。
绫波在我的怀里已经睡熟,但是我却一直不曾停止我的思索,我一直在想,这十年来,绫波究竟经历了怎么样的事情?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为什么又要现在来找我——既不是之前,也并非以后?想来想去,百思不得其解。我终于意识到这些问题并非能从我的主观上来找到答案,我的确十二万分的想了解绫波的生活,不过她既然不肯对我说,我也自不会去强迫。
想着想着,倦意袭来,我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靠在绫波的肩头,意识渐渐的模糊,起伏的波涛,温柔的阳光,沙滩上的贝壳,公路上稀疏的行车,只有海风在我们身边轻轻的长吟。
第十章
等我醒来的时候,绫波已经不在我的怀里,而是坐在一边笑盈盈的注视着我,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呈露出冬季特有的夕照来,自太阳以上至东的天空出现了由红渐紫的色泽,而地平线上至夕阳间则赤橙一片,海的尽头是望不仅的蓝,而夕阳投下的光彩又隐约给海的表面罩上一层淡淡的紫霜。
我望望绫波,海风吹拂着她淡蓝的额发飞舞,身穿着白色毛大衣的他伫立在暮色中显得安宁,祥和。我不由得凝望着她,思考不了任何的事情,仅仅享受着她身上那样的一种能打动我心的什么东西,便已经让我心笙激荡了。
“碇君,可以为我拉琴了吗?”
“恩,上车吧。”
我打开车载音响,放了一张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少顷,后坐的音柱中传出悠扬的乐曲声。
公路上几乎没有什么往来的车辆,我稍稍的加快了速度,“雪佛莱”在路面上疾驰着,后面拖下了一条长长的阴影。
“每当我听到这首曲子的时候,我总会想起渚薰君,”我说,“我总能想起以前在NERV的日子,有你,有明日香,美里姐姐……还有渚薰,坐在礁石上面对着暮霭芳菲的大海唱歌的样子,这些林林总总的回忆片断总在我思维中缠绕。”
“但是碇君,人不能总生活在回忆中啊。”
我笑了笑,回忆有时候也不无益处,象我总是想着你,但毕竟又见面了嘛……
绫波听了我的话后,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神情,低头轻声说:“碇,可真的想和我在一起,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说,绫波,我是如此迫切的想和你在一起,至于意味着什么我是不在乎的。”
她埋下头,好半天都没有说话,我也无心去打破这样的沉寂。
突然她调皮的笑笑,说“要是我现在扭一扭你的方向盘,会怎么样?”
“哈哈,非死不可,车会撞上路边的岩石,撞的粉碎,车毁人亡……咦?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呢?”
“啊……啊……没有,呵呵,刚才这个奇怪的念头一瞬间冒了出来,一闪之念而已。”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冬天的夜幕降临的特别的早,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往来的人流无一不在炫耀着这个城市的繁华与喧闹。灯红酒绿中却又无可避免的透露出精神上的空虚和颓唐。
“我突然来你家,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好像明日香和你一起住来着?”
“哪里啊,明日香去德国了,今天刚刚走,这几天是不会回的了。你们可也真有趣,象是约定好了似的,她一走你就找到我了。”
“是巧合吧?我可没见过她。”绫波嫣然一笑。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突然意识到这样一系列的事情:如果此时德国的音乐会不在今天开——昨天或者明天,那么明日香便不会这么早把我叫起来赶飞机,也就不会这么早起来,何况我每天起来的都很晚的。今天早上更没有想过要早起。如果我今天不早起,我便不会这么早去开店门,也就不会先听巴赫的赋格曲和G弦上的咏叹调,已经帕赫尔贝尔的卡农,心情也不会莫名的惆怅起来,也不会去放那支《无限抱拥》了,绫波也就不会在歌声的打动下来和我搭话,充其量就在那里静静的看我几眼便悄然离开,也就不会有今天后来发生的一切……
想着想着,突然觉得人只能生活在一系列极为有限的偶然性中。
“COFFEE OR TEA?”
“喏……给我来杯清水吧,一天没喝什么,口都渴了。”
我端了两杯清水放在茶几上,往CD机里添了一张亨德尔的《哈里路亚》。接着进到书房里,踩在桌子上在柜子顶把存放提琴的箱子轻轻的拿下来。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
“呵……今天让你见笑了,许多年没练习,也许连手往哪里放都记不清楚了。”
“没什么的,我只想听碇君拉琴的声音,并非完全欣赏音乐本身,这一点,能理解吧。”
“其实象我这样的人只能来拉大提琴了,因为往往大提琴都是为了更好的烘托出别人的旋律而存在,这是一边天才音乐家不屑的,明日香从前也总讥笑我这样。”
绫波喝了一口水,轻缓的把手放在膝盖上:“可是大提琴让碇君有了成熟的气质呢……”
我朝她微微一笑,关上了CD,手指架上了位置。先试音。觉得音色已经满意后便开始了。
我拉了巴赫的一组大提琴组曲,接着还拉了门德尔松的“乘着歌声的翅膀”……再到后来放开了后就什么曲子都拉,即使并非是用大提琴独奏的出来的也拉,舒伯特的《死神和少女》,柴科夫斯基《1812序曲》,瓦尔蒂尼的,帕格尼尼的……只要是我想的到的都拉了。时不时的绫波会拍拍巴掌,更多的时候则在一边微笑的聆听着。整个世界好像就剩下我两一般,除了琴音,听不到任何的声响,即使偶然有夜风敲击窗棂的声音也极其轻微,转瞬即逝。
我忘记了时间的存在,直到我双手麻痹到再也难以拉出一个音符为止。
“今天晚上够尽兴了吧?”我问道,“好久没有拉了,但愿没有让你失望。”
“呃……我一直都在听着,真的谢谢你。”
我抬头望望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晚上12点,“绫波,不早了,要我拦记程车送你回家吗?或者我开车送你也行……”
“喂,我说碇君,不欢迎我在这儿,想赶我走?”
我其实何尝不想让绫波留下来,只是我太过于希望她能留下来,过到在我心中都隐约的有“她不会留下来”的自暴自弃的想法。
“行啊,”我受宠若惊的答应下来“你住明日香的房间吧,我就回书房好了。”
绫波刹那间闪过一丝疑惑的眼神:“这么说,你没和明日香住一起?”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摆手道:“哪里,半年前她般来后我们就这个样子了,一直都是这样的。”
她扑哧一笑,“碇真嗣真好。”,她这样对我说到。
第十一章 失去
又是黑夜,我躺在书房的沙发上,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说实话,我十分的不喜欢黑夜——尽管可能绝大多数的人也不喜欢黑夜——但我仍是那么的厌恶。
而我更不喜欢在黑夜中仍然保持清醒。
两手叉着头,眼光直直的盯在了天花板上,冗繁杂乱的往事纷至沓来,脑中仿佛同时在思考千万件事情,这千万件事情,每一件都是茫无头绪,都纠缠在一起,成了一个不可解开的大团,挤压着我的头脑,痛苦的很,但是又好像刹那间脑海内空空如也,脑浆脑髓脑干连同神经一古脑的被抽走一般,思索不了任何的事情,外界沉重的气压把颅腔内所残留的东西压向脑内的真空,又是一阵疼痛,苦不堪言……
而我唯一能抓住的,便是对绫波的记忆。
“丽,新丁不管用了,你来驾驶初号机吧……”“是!……”
“对不起,此时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你。”
“拿一碗不放肉的大葱面。”
“先生……请问这支歌是叫《无限抱拥》么?”
……
绫波她,究竟在这十年中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呢?我合上眼,不住的思考这个问题。
突然,书房的门被打开了,依稀可辨是绫波,稀薄的月光透过窗格倾泻在地上,她一丝不挂的站在月光中,光线洒在她那完美的身躯上,是何等的妙不可言。现在的绫波同以前相比——以前我也曾目睹过绫波的裸体,那时是为了送NERV的新ID卡,我冒失的走进了绫波的房间,更冒失的把她压在身下……,但是现在的绫波的身体,已经再挑不出任何的瑕疵。
我惊愕的张大了嘴,努力的分辨这究竟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里,如果是梦,这一切有委实分明——淡蓝头发下的深邃的眼眸,清秀的脸庞,光洁的肌肤胜雪,高耸的双峰和阴幽的深处……我心神荡漾。但是要作为现实来对待,这一切又是如此的不可思议,以至于不敢将其作为现实来接受。
绫波再那里站了一会儿,轻轻的,钻进了我的被窝里,和我面对面的躺着,我向她的眼瞳深处望去,只有安详和平静。
我正欲开头说话,绫波用手指轻轻的搭在我嘴唇上意示我不可出声,然后用手饶过我的肩膀,将我抱紧,把头靠在我的胸口上。
好半天,她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我也不敢有任何的行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绫波已经闭上了双眼,身躯随着呼吸有节奏的起伏着,我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已经睡着,只是在这里让她抱着——一动不动的让她抱着。
时间在流逝,意识也渐渐模糊,睡意如铅块一样沉沉袭来,一会儿,我也合上了眼,昏昏睡去……
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翌日的中午,窗外的黑夜又被白昼所替代,而身边的人却不知去向。
我彻底的察看了每一间房后,确定了绫波此时已不在家中,于是坐下来,点燃了一支烟,心里想着或许她出门买东西也说不定,直到我一直等到接近黄昏,她还是没有出现。
我谓然长叹,绫波又一次的离开了我,而这次,既无大概也无一段时间……
事实上,对于绫波的离去,我并没有太大的震惊,从我睁开眼看到绫波不在身边的那一刹那,我便做好了又将等待十年的准备,甚至昨天夜里,我都隐约的预感到此次绫波和我的相遇只会是转瞬即逝。
往后的几天里,我没有去店里,而是疯狂的找寻曾经的回忆,找寻曾经在NERV呆过的点点滴滴,再到箱根山去看长眠在那里的美里姐姐,还有加持先生曾经耕种过西瓜的地里……
忙了几天,回到家中,身体弄的疲惫不堪,睡了一觉后,发现四肢无力,口舌发麻,给自己量了体温,快四十度。浑身烫的象个热炉,头也疼的厉害,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看见明日香端着一碗热乎乎的姜茶,满脸关切的望着我,看着我醒来后,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唉,都那么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明日香端过姜茶,用汤勺送到我的嘴边,“我刚刚回来,就看见你成了这个样子……”
“来来,喝了它,这是我亲自熬的红糖姜茶,治疗发烧很灵验的!”
于是我便由明日香一口口的喂着,很快一碗被我喝完了,明日香放下碗,笑盈盈的看着我。
“喂,你说真嗣,这象不象是妻子在服侍老公啊?”
“嗨……咳…………咳……不要说这样的话……”
“好好,不和你争长执短的,我说,我不在的这几天里你都干些什么啦?弄的一身病?”
“明日香,看你说到哪里去了”我脸一红,还好发烧我的本来脸色红的就象猪肝,她也没察觉出我的失态。
“不说就是,不过……,”明日香垂下头来,声音变的低了“不过你最好就这样一直病着赖在床上,我好一直这样照顾你,喂姜茶你喝。”明日香替我拉过被子,刚才荡漾在她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自言自语到:“你要是一好,又会对我爱理不理的了,还不如就这样躺着让我照顾着……”
我心下好生歉然。事实上,就这样让明日香看护着也未必不是一种幸福,在她给我一口口的喂姜茶时,我心里似乎已经有了一种很幸福的感觉。这么长一段时间来,她和我住在一起,日久了多少也生情愫,她也不再是从前那个刁蛮任性的小姑娘了,虽然有时候耍耍小孩子脾气,但却明显的有了成熟的稳重,更难得的是她也有了作为一个女人应该具有的温柔。而且我现在能过上这么衣食无忧的生活,明日香功不可没。她又是对我这么的好,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我都没有拒绝她的理由。
只是绫波在我心中却始终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尤其是在又见了她一面之后,更加坚定了我的决心。
“这个样子”我对自己说“难道长此以往不成?”
第十二章 寻找出口
自上次绫波离开后,波澜不惊的,平淡而又那么有规律的度过了几个月的时间。
依旧每天来回于家和店之间,明日香也还是打理着这个店子的外务,慢慢的,我们开的这间音像店生意已走上正轨,后来有雇佣了几个人,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无须我过多的操心了,每周去盘点一次,清理一下账目,每月去税务所纳一次税,剩下的基本上就直接划入我的银行账号了。
如同我上次提议给明日香买间房子一样,这次我说要给她开个银行户头,又被她数落了一番。不过这次和上次态度却截然判若两人,颇出乎我意料。她给我做了顿丰盛可口的饭菜,说是什么脾气不好对我有抱歉的意思云云。
偶尔东治和剑介还有洞木光他们到我家来小聚一番,到晚上边吃饭边聊天,夜深了也就不再回家,洞木和明日香进房休息去了。而我们三人则在客厅里一边喝酒一边聊到天亮。
而绫波,则始终一直没有出现。
只是有一次,我在松代的火车站内等车,突然发现在月台上有一蓝发女子,从背影身材上开,极象绫波。刹那间,我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冻结,耳朵里听不见任何的声音。我急忙向那背影奔去。饶到她身前才发觉仅仅只是一陌生女子,而且正面脸庞的相貌也和绫波相去颇远,满腔的期待与希冀顿时化为乌有,失望之情迅速的填满了希望撤离后在心中留下的空当。一时间,我险些站立不住,谓然长叹一声,蹒跚的离开了车站。
一日在家中清点营业额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郁闷,心生不爽。觉得我自己只是一个成天无所事事的人,什么也不做,什么也做不来。虽然说我现在衣食无忧,但是始终觉得那只是明日香的结果,我仿佛是一个被抽空灵魂的傀儡,过着他人设计的生活。
想着想着,不知如何来了极强烈的呕吐欲望,立即到洗手间里对了抽水马桶狂吐一番,居然把早上吃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
我想并非是我愤世嫉俗到如此地步,兴许是早上吃了不洁事物也未可知。
此时此刻,我所思考的事情是,我对眼下这样离散的生活产生了极强烈的倦怠感,我业已二十有五,至今仍是独身一人,和一个不知道该归结为什么关系的明日香一起居住,而我和明日香却没有任何实质上的事情。绫波在我的生活中一隅,随即倏忽不见,了无踪影,甚至不容许我有丝毫回味的余地……这样的生活,乱七八糟,无从定义。
“难道长此以往不成?”思考发出回音。
出口与入口。
我业已遁入无休止的苦闷循环中,冥冥中命运似乎牵着我的身体,跳着毫无意义的舞步,而我却不能中断这舞步,必须得按照未知的步伐一步步的跳下去。
我只能跳着这样的舞,无法歇止。
“不行!”我说,“是该找个出口的时候了。”
第十三章
铃原东治结婚了,新娘是从前的班长洞木光,相田剑介那小子也结婚了,且和东治是同一天,新娘正是东治的妹妹铃原小雪。
他们的婚礼定在这个周五下午,我和明日香自然的被应邀参加。
周五的一大早便淅淅沥沥的下起了淫淫细雨,我打电话通知店里的员工,今天可以不用上班了,并给予一天的休假时间,工资照常发放。随后和明日香去了市中心的商业区,和她一起采购必要的礼品。
天气虽然不太尽如人意,但是街道上的行人依然熙攘如往常,大多都是一对对的恋人,互相偎依着,在伞下有限的空间里荡漾着无限的温存。明日香和我也共柱一伞,没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只是在伞下默默的走着。气氛仿佛凝固,和她也没有任何的言语。明日香垂着头,把手插在口袋里,配合着我的步伐往前走。存在于我们之间的隐约的有一层极薄的隔离物——不可谓之为墙壁,虽然无影无形,但又委实存在。
我心中涌起思绪万千,不由的悲从中来。我想,此刻倘若在我身边的是绫波,也许这样的隔阂感便不会存在,我俩会水到渠成的接受对方,就象是作为自身的一部分来接受一样从容。
“真嗣,还记得吗?”明日香突然开口,但是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路的前方。
“恩?记得什么?”
“上次我和你共同打一把伞的情景。”
上次……和明日香一起打伞……我陷入回忆中。
突然,一条闪电劈向苍穹的镶接处,随即沉闷的雷声滚滚袭来。
啊,我记起来了,大约六七年前的那个雨天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我的眼前,那一次,明日香第一次离开了我。
我无语,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
“对你来说,也许并非那么刻骨铭心吧?可是那一天却在我的记忆中烙下了深深的印痕,我永远无法将它忘却。真嗣,那天我不是告诉你我有男友了吗?其实根本都是在骗你的,我只想知道我在你心中的位置。哪知道你“哦”的一声,连问都不问我一句,我好伤心,即使是后来离开你后,我也根本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我一直是我,就好像绫波她始终在你心里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一样,你也始终存在于我心中,不可抹去对你的记忆。我之所以要离开你,只是因为我想忘记你——我以为我可以。到了新地方,我狠命的工作,拼命的学习,不要命的玩乐,但是无论如何,我都无法跳出心中的这道桎梏。我愈是想忘记你,对你的思念便愈是膨胀的无以复加。”
“直到有一天晚上,大抵是一年前,也就是我搬来和你住前,我做了一个梦,好可怕,好恐怖……作为梦来讲,印象委实分明,千真万确……哪怕是现在,我对那个噩梦仍然心有余悸。我在一辆空无一人的列车上,确实空无一人,不知道车将会驶往哪个方向……整个车就我一个人……一个人……”
明日香的脸色突然变的异常苍白,表情有点骇异,我不禁微微一颤,意示她不要再说下去。
她并没有理会我,用手拭了拭眼眶,继续说道:“我往窗外看,白茫茫的一片,不是下雾的那种白色,是根本完全就是白色,除了苍白什么也没有,除了列车经过铁轨发出的“咔嚓,咔嚓”的声音外,什么其他的声音都听不见,那种情景,即使在梦中,也虚无的让人害怕……”
“忽然,车停住了,上来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那洋娃娃……你们两有说有笑,但是我却听不见你们的讲话,只能看到你们微笑的表情,于是我呼唤你的名字,你却象根本不曾听见一般,丝毫不理会我的呼喊。我极力的想上前走到你的面前,只是凭我怎样努力,身体都不可以移动分毫。后来车又停止了,门开了,你和她手拉着手下了车。我挣扎着爬到门口,可是……可是车门“飕”的一声切上,把我和你切到了两个不同的时空……后来……后来……后来………………”
明日香说到这里,脸上呈露出惊恐的表情来,用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把头靠在我的手臂上,呼吸显得十分滞重,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
“后来,你和洋娃娃消失在那样的一片白色中,列车又向前行驶,突然间,整个车厢一颤!原本向前行驶的车在一瞬间顿时缓缓后移,接着,不知道何处传来爆炸的声音。……我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一阵白光在我眼前一闪,窗外的那片苍白扩散进来,白色所到之处,那里的物体全部被白所吞噬,连空气都不能幸免!而我的身体,也一点点,一点点的消失掉,留存下来的,唯有意识……”
“我醒来,被梦所惊醒,发现睡衣早被冷汗所浸湿。此后一连几天,我无法安稳,只要一合上眼睛,就可以看到那苍白在一点点的吃掉我的身体,我的精神几乎快到崩溃的边缘……所以,我只有来找你,找到你之后,我才会安稳……我害怕孤独,嗣!我好害怕孤独,想和你在一起……”
雨渐渐小了,我收起伞,明日香也不再把头靠在我手臂上,但是眼光依然不看我,只是嘴里喃喃的说到:“对不起,本来这些东西不准备让你知道,但是刚才不知道怎么了,和你一起在伞下走着,不知不觉中就激动的说出来了……”
我没说话,搂过明日香的肩……
“对了,我们闲逛了半天,给他们的礼物还没有买呢……”我说。
第十四章CHEERS
来参加婚礼的人并不多,相田和铃原几乎没请除了我和明日香外的其他人,到是铃原的妹妹带来了一群。
我和明日香把礼物给了他们,给东治和光的是一台小型迷你音响,顺便送了我从店里带来的几张古典CD和一张《无限抱拥》,给剑介的是一套关于二次世界大战中个种武器的图库鉴。我和小雪不是很熟,不知道该送什么好,倒是明日香说我死脑筋,人家结婚送什么兵器鉴,于是挑了一个很可爱的,粉红色的枕头送给小雪。
多年前的好友又聚在了一起,尽管之前我们也有过这样那样的聚会,但终究性质不同,现在是婚宴而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小聚,而新婚夫妇偏偏是自己最为熟悉的朋友,一时间,百感交集。
“奥,哥哥,真嗣君,物流姐姐,我先过去了,”小雪笑盈盈的对我们说到“那边还有朋友等我过去呢……”
“呵呵,行,你先过去吧,玩高兴哦!”
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五个人,一时间,大家都无甚言语。
“嗨,你们这是怎么啦?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来来来,干了这一杯,为我们的新郎新娘干杯!”明日香拿起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是啊是啊,来!干杯!”由于明日香的带头,原先沉寂的气氛一下子消散无影。
“啊哈,时间过的真快啊,一转眼,我们都到了婚嫁的年龄了,但是我总觉得就好像昨天我们还在一起念书似的,不可思议的感觉啊!”剑介拿起杯子,端了起来,“来来,为我们多年的友谊!干杯!”
“干杯!”
“干杯!”
……
“对了,真嗣君,明日香。”洞木光说:“明天我们就要搬往北海道了去住了,在那边已经买好了房子,工作也联系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走。”
“啊?”我连忙问东治,“是这样的吗?”
“是的吧,我和阿光,剑介还有妹妹都要搬过去住,这里该打点的都已经妥当了,今天大概是在这个城市呆的最后一天吧。”
一时间,我和明日香都没有说话,我在心里感慨着,昔日亲密无间的挚友,走着属于各自的不同的道路,我有着我的路,东治有着东治的路,光,剑介亦然。然而,我们所走的这些路,势必不可能永远在一起,走到某一阶段,势必会分道扬镳。这不是你我的责任,也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任何人都束手无策,静候命运的安排。
“明天什么时候走?我和明日香去送你们。”
“算了,不用了,我不喜欢月台送人的那种气氛的。”东治说到“明天你就不要来了,反正我们准备的也很充分,没有什么麻烦的。我们过去后会和你联系的。再说,又不是去月球,只是北海道嘛……乘干线不消一天便可到达。”
“好吧,祝你们幸福。”我倒一杯酒,一饮而尽。“那就不送了。”
事实上,我也委实受不了月台上的那种气氛,算计着时间的流逝,列车启程的那一刹那就似乎是宣布行刑的是时间——月台同刑场本身没有实质上的区别,我以为。都是明知那一刻会到来,但是还是争分计秒的等待着最后时间的到来。刑场到还罢了,可是火车站更萧瑟的让人受不了,执刑的刽子手心里的起伏未必比犯人来的大,但是月台送别,无论对于送或者被送的人来说,都是一件残酷的事情。
“不想了,干杯!”我说。
“对对,什么也不要想,干杯!”
Chapter:15
第十五章
我和明日香睡了,没错,我和她睡了。
出口与入口。
这便是我所谓之的出口不成?抑或说,这仍旧是属于我原先舞步的一部分,“凡事都将有定时”,这样的事情迟早总要必然终究会发生的不成?
我不禁愕然。
现在的我,似乎处于进退维谷的状态,一方面,我不可再象先前那样,对我心中所恪守的——哪怕是虚无的东西——一味的倾注时间了。我做了对不起明日香的事情,我是这么认为的。我这样说的时候没有欣喜,也无存在哀伤,我仅仅是将事实作为事实来述说一般。这不是我的过错,也不是明日香的过错,而我,则必须为我所做的事情负责。
另一方面,我却无限缅怀曾经的心绪,我时常梦见夕阳下的那个月台,暮霭芳菲的色泽和徘徊在月台边的狗。梦中的月台呈畸形,狭长而细窄,两端镶接了两个绝然不同的时空,一端开始于源源的太古,一锻终结在无尽而深邃的绵绵宇宙的终极,我以为,那才是我应该栖息的地方,有人在那里为我哭泣。
绫波……绫波在为我哭泣。
便是这样的梦。
我终于醒来,面对着四面的墙壁,滞重的呼吸将寰恒于我身边的空间切割开来,继续切割,分离,直到指甲大小。而我便在这样的空间里,进退维谷,艰于呼吸。
苍白的晨光——似乎是夹杂着敌意……或许只是单纯的一种冷漠,从紧密的窗帘的罅隙里撒进房间里,我侧过头,往身边望去。
明日香赤裸着侧躺在我的身边,光滑的脊背正对着我,随着她的呼吸有节奏的起伏着,她的红褐色的长发凌乱的散在枕头上,有几丝还搭在了我手臂上。
我不知道此刻的她是否已经醒来,他的眼睛是睁开着或者闭上着我不曾得知,我委实不知道该如何引导自己的身体将明日香唤醒(不妨认为她此刻在熟睡),只能静静的呆在床上,轻轻的,从上衣的口袋里取出烟来。
点燃,猛吸一口,烟雾渐渐化散开去,而脑海里的一幕,却无比清晰的浮现上来。
昨夜,一杯杯的喝着,待到结束的时候,我已经烂醉如泥——应该是这样,因为在那之后和回家前的一段时间里,我的记忆空白一片。
明日香在宴会完后,带着不省人事的我,乘记程车回到家中
路上的冷风一吹,稍微清醒了一点,但随即而来的是极为强烈的呕吐欲望,明日香带我下车,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肩。喉头一酸,把适才喝进胃里的东西一古脑的吐了出来。后来回到家中又吐了一次,明日香替我打好水,为我洗漱。
我只说我和她睡绝对不应该属于酒后的胡作非为,当时的身体被酒精麻痹,动弹不得,但是思维却是清醒的,我十分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但是至少在当时,我是那么做了来着,明日香扶我上床,我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不由分说的将他拉进了怀里……
一支烟很快的便燃到了烟蒂。我久久注视着飘曳不定的烟雾,思索着再该如何时,身边传来微微的抽泣声。
“像你这样——”那个哽咽的声音说到,“可晓得是不地道的?”
明日香从床上坐起来,背对着我,红褐色的长发凌乱的搭在她的肩上。她从地上拾起衣服,慢慢的穿了起来。
“别看!”她说。
第十六章
此后的许多天里,我和明日香似乎发生了许多微妙的变化。我两无甚言语,每每我想对她说点什么,但始终找寻不到合适的词句,而明日香也干脆报以沉默。我从她的表情里看不到任何有实质性的信息——没有怨愤,没有哀伤,没有欣喜,什么都没有,表情虚无的近乎空灵。
事实上,对于明日香这个样子,总觉得十分的不妥,心里隐隐接受到一种恐惧的感觉。但是又没有办法从现在的境地中踏出半步,我也逐渐的觉察到自己身上的某一部分——抑或称为自己身上的一个“什么”正在逐渐消失,那个“什么”在我的潜意识里逐渐褪去颜色。
“有哪里不对呢?”我问自己。
“有哪里不对呢?”思考发出回声。
然而,这看似平静的气氛在一个下午终于瓦解了。
那天下午,我和明日香都在家里,我坐在沙发上,她坐在地上,百无聊赖的把电视频道换来换去。
窗外的天色阴郁,空气中似乎散布着让人压抑的粒子,光线透过层层的乌云后只剩下了灰色且黯淡的色泽。
室内的空气同样也让人窒息,明日香突然开口问我:
“喂,真嗣,你后悔了吗?”
明日香睁大了眼睛注视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我……明日香……对不起……”,我支吾道。
“对不起?”明日香突然间显得有点愤怒了,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这就是你的答案?我一次又一次的等待,换来的就是你的一句‘对不起’?你可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
明日香站起身来,径直走到我的面前,抓住了我的衣领。
“真嗣!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我所需要的并不是这个!你怯懦,不敢面对现实么?在我这里,你能找到安全感,现实感么?你总是不停的逃避着,你也总期望着自己内心那被补完后的世界里,龟缩在那里面不出来,哼!逃避现实的胆小鬼!”
“不!明日香,请你不要再说下去了……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你以为我是什么?你又把我当什么!呸!”明日香手一推,把我往地上推去。
一时间,我失去了平衡,站立不温,双手下意识的拉住了桌子,连同桌子一起摔到了地上。
“咣——铛——”桌子上的咖啡杯摔到了地上,碎了。
我躺在地上,房间里的物体在我的眼里变的倾斜,继而,整个世界,我感觉都在倾斜。
为什么各种各样的情况都变的如此模糊不清呢?所有事物间的连接变的近乎混乱,我犹如一头遁进四周全是光滑墙壁的黑暗空间里,抓不到任何让我确定自己存在位置的东西,一筹莫展。
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似乎路边一条被踩死的蛆虫,仪式如同我体内的汁液一般被晒干,留下的,唯有空壳。
碎了。
桌子上的玻璃杯摔到了地上,碎了。
我彻底失去了那只完整无缺的咖啡杯——即使我小心翼翼的将其碎片一块块的粘合在一起——但作为完整形态的咖啡杯却不可能再次出现,能量的转化,熵的增长,杯子的破碎使其卷入了一连串的不可逆事件中。
破碎的不光是咖啡杯,我感觉,意识也渐渐支离。
而我,似乎也被一连串不可逆的事情所拉住,我无法抵达初始的状态,在有些事情发生之后,便永远无法回头。只能顺着冥冥中早已安排下的舞步跳下去。
“我真……差劲……”,我久久注视着自己的手,这样想到。
第十七章(终章) RESET
我再次回到了独自居住的生活。是的,我的意思是,明日香又一次的离开了我。
倏忽之间,了无踪影。
我无须过多的解释关于明日香离开的前因后果,放之任何一人处于我的立场——抑或说扮演着我的角色来看待这一连串的事情的话,任何人对她的离去都不会有震惊。
发现明日香离开是在翌日早上, 明日香的房门(原本是我房间的门)敞开着,所有关于她的东西已经被她带走,不留一点。整个房间显然被精心的整理过,墙上留了张纸条,一看便知道是明日香那娟秀的字体,
“不好意思,把你打扰了一年。”
我揭下字条,握在手里良久。
“连再见也没有一个”——我喃喃自语。
厨房和洗手间也被整理过,洗衣机里原本放着的她的内衣或者乳罩已经被带走,垃圾桶里的卫生棉和弃纸已然清空。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我不禁谓然长叹。
“这便是所谓的出口?”
该从哪里连接上呢?
我一头倒在床上,头脑里混乱一片。
中午12点,我重新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只是突然醒过来而已,说醒就醒,如同完全睡死一样,丝毫不存在有睡眠和醒觉的中间过渡地带,身体也完全没有疲劳的感觉,食欲也来了——莫如说是饥不可耐。
开着小车到市中心的餐馆里大吃了一顿,寿司,生鱼片,烧烤……不一而足,酒自不可以少。
小店里弥漫着各种各样的味道,纠杂着各种声音好似形成了某种肉眼可见的粒子一般在空气中漂浮。
有必要整理?我在这浑浊中问自己。
无从得知。
去箱根看看吧,美里姐姐也许可以给我答案。
火车上的时间是枯燥而又漫长的,车厢里各种人散发着不同的味道,在本来就浑浊不堪的空间交织在一起,相比之刚才小店的空气可谓不同而语,使我艰于呼吸视听。索性蒙头而睡,只是在那样的嘈杂声中,困倦感并非是我想来就来的。在我做遍了所有能让我睡去的尝试而依然无效后,我终于放弃,离开了作为,肚子站在车厢的交接处,点燃了一支烟。
“对不起先生,车厢内请不要吸烟,请您到第XX车厢的吸烟室里,谢谢……”,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乘务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的身后说到。
“噢,不好意思。”我把刚刚燃起的烟蒂碾死在地上。
“箱根马上就要到了,请在箱根站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车厢的扩音器里又传出了乘务员职业性的声音。
“比起明日香的嗓门来,这种声音未免相形见拙了吧?”我苦笑道。
刹那间,在我的脑海里闪出了一丝怀疑,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为什么这段时间来,我一直会对明日香念念不舍?
“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已经接受她了吧……”
和以前一样,我从行囊里拿出几罐啤酒,揭开了盖子,将黄澄澄的液体尽数倒在地上。自己也喝了一罐,把喝完后的空罐子往空中抛去,目睹着它划出一条优美的曲线——“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所有的东西终究会落到地上的,所有的东西在经历了若干的游离状态后,也都会回到初始的模样。
一如歌里唱的那样。
“生命亦是如此,化为大地尘土……”
我仿佛觉得自己身上的某个按钮——“按钮”并非横无际涯的比方,我可以真切的感受到自我身上有一个可以使各种状态恢复如往昔的一个触点,能激发它的便是在我身边发生的一连串的事,这个触点——就似乎电脑前的RESET按钮一样,按下去,卡嚓,屏幕漆黑一片。所有的进程也不复存在,一切的一切已然清零。而我所能做的,大抵只是等待着下一轮初始化的开始。
“什么时候成这个样子的呢?”我思索着。
“什么时候成这个样子的呢……什么时候成这个样子的呢?……成这个样子的呢…………”思考再次发出回声。
无一物来应和我的问题,除了山顶上的劲风吹拂着我的脸庞。
我此刻就象体内的塞子被拔掉一般,所有的气力业已漏光,一点点也没有剩下。几欲虚脱。双脚站立不稳,跪到了地上。
四周的景物逐渐在我眼里扑朔迷离。
我掩面而泣。
我的脑海响起了那支《无限抱拥》的歌。
“花びらが
风に摇れて落ちるように
命はただはかなくて あ
大地へと消えてゆく
悲しみは
途切れた未来ではなく
想い出の小箱のスミに
忘れてゆかれること
爱されたい いま以上に
深く强く求めあい
その心に その瞳に
私がいてしるしを残して
太阳が
地平线に溶けるように
最後まで绮丽なまま あ
私を映してたい
あたたかな
腕のなかに眠っている
永远を手に入れたくて
女は魔物になる
爱されたい いま确かな
气持ちだけを分かちあい
この素肌を この吐息を
无限に抱いていてね お愿い
幸せのかたちは
いつでも见えないから
痛いくらい もっとあなたに
深く强く求めあい
その心に その瞳に
私がいて证据を残して。
我闭上双眼,一直持续的想着这支歌的歌词,直到一双柔软的手轻轻的从后面抱住了我…… |